《餐点》，或大溪地的魅力
2010-04-22
《餐点》（又名《香蕉》）| 保罗·高更；Hervé Lewandowski 图
1890年夏，梵高自杀。
1891年初，保罗·高更弃绝当时充满社会礼俗的欧洲文明，去往他梦寐已久的波利尼西亚大溪地岛居住。出发前，他在一封给丹麦艺术家Willumsen的信中写道：“那里至少有一片没有冬寒的天空，和天空下肥沃多产的大地，无需工作就可丰收度日……相对地，在大洋洲那些不为人知的乐土上幸福居住着的岛民，那些大溪地人，只在生活中体会到甜美乐趣。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歌唱和爱。”
高更来到大溪地岛后，发现的便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生活的粗朴和地方的手工技艺让他为之深深着迷，岛民的日常生活场景也自然地成为这位自学而成的画家的灵感来源。从1891年到1903年他离世前，高更完成了为数众多的大溪地系列画作，《餐点》（又名《香蕉》）是这一时段初期完成的作品之一。
这幅作品的创作手法极为细腻，它呈现的是大溪地儿童在餐桌前就座的场景。画面前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热带水果和器物。画面后方则是三个入座的儿童，在室外更远处的院子里有一个形象并未明确描绘的大溪地女子。自然静物和人物形象之间的失衡比例以及不和谐的色调在视觉上形成冲击。静物香蕉尤其通过张扬的形态和由珊瑚色到鲜红等颜色层次上的变化，凸显着一种异域风情，同时也表现出大溪地景致中所特有的奇异美感。画中的透视效果并非以传统的单一方式构成，而是由相邻色块的色差对比（这和博纳尔的装饰图纹也很类似），距离错觉以及指向某个透视灭点的静物位置来体现。
日本版画对于高更这幅创作的影响也依然明显，整个画面看上去平板而别具魅力。桌布上阴影处的浓重着色和人物形象的阴晦色调协调一致，由此产生某种出乎意料而令人担忧的困窘氛围，这与高更在其书信中深为赞叹过的大溪地岛天堂般的生活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从画面中隐隐透出的忧郁感逐渐弥散到画面的整个后景，并在那个坐在中间、却并不看面前木雕容器的孩子那漫不经心而无动于衷的神情中沉凝。其中有的是一种异样的诗意，就如马拉美谈及高更时所说：“欣赏这种绝妙的意识吧，……它远居他乡，朝着更远处，朝着自我去再度浸洗自身。”
（文/ 董智弘）